医生|被癌症专家判“死刑”那天,房东逼我2天内搬出蛋壳公寓

——你有孩子吗?
——没有 。
——你结婚了吗?
——没有 。
——那多好,你看你,没有后顾之忧了 。
——医生,这什么意思……我的病严重吗?
——晚期,没得医 。
2020年11月17日,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淋巴瘤专家给我判了一个“死刑” 。
而在前一天,活检病理报告则给我指了另一条“死路”:
淋巴管肌瘤病(LAM)——一种罕见且病因未明的、不断进展的弥漫性肺部疾病,并以呼吸衰竭结束生命 。
医生|被癌症专家判“死刑”那天,房东逼我2天内搬出蛋壳公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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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等待做PET-CT的我)
跑医院、做检查让时间很快过去,你没时间恐惧,等结果才是比生病本身更煎熬的痛苦 。
我们当时住在医院附近的短租公寓 。那是一个坐东向西的房子,落日余晖和晚霞从阳台和厨房的大窗户照进屋里,浓郁的暖金逐渐转柔和的樱粉,然后失去了颜色和温度 。
医生|被癌症专家判“死刑”那天,房东逼我2天内搬出蛋壳公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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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短租公寓里的傍晚)
这样的“降魔时”总让我感到害怕,从小到大都是 。尤其在那个陌生的房子里,我看着黑夜一点点占据世界,满心慌乱,不知所措 。本来假装没事、一直逗我笑的我妈,也安静了下来 。满屋子都是凝重的沉默 。
草草吃完晚饭,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,身体挨在一起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。
——妈妈,你会害怕吗?
——会 。
——你害怕什么?
——我怕你的病是真的 。
——你什么时候会害怕?
——就现在 。
——我也是 。
说出这些话后,我胸口那个吞不下又吐不出的什么东西,好像就慢慢消失了 。
而在这之前,我和她都在各自逞强、互相安慰,“没事的没事的”——显然不太有用 。
医生|被癌症专家判“死刑”那天,房东逼我2天内搬出蛋壳公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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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出发去广州求医的路上,妈妈抓着我的手)
脆弱总是隐藏在恐惧的最深处,你越是抗拒,便越赋予恐惧力量;当你坦然面对,它就会被击退、消失,剩下的则是平静和勇气 。
我决定请三舅和三舅妈来帮忙和做伴 。我妈心脏不好,又特别爱操心,我总担心她先扛不住 。
事实证明,这是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。第二天下午,两位“援军”一到,我和我妈立刻就感觉安心很多 。
在后来的一个半月里,我们四人成团,在生活和精神上互相照顾和支持,少一个都不行 。
11月10日下午,PET-CT报告出来了 。结果和之前那份HRCT几乎一致,即腹腔的脏器之间有多处淋巴结肿大,suv值为2.0:“多考虑为低度恶性肿瘤,淋巴瘤可能性大 。”
血液科医生扫了一眼我的报告,说你这个肿瘤数量多、分布广、位置深,活检穿刺不好做,可能会大出血或者伤及脏器 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接了一通电话,内容是他给前面的病人开错了药,被投诉了 。
我们怀着很复杂的心情走出了南方医院 。那天晚上,我和家人就吵了一架,哭得很凶 。
原因是,我们给大舅打电话告知情况,他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手术、放化疗和靶向药等的建议——他每提及一次这些字眼,我感觉就是在朝我发射一枚炮弹 。
医生|被癌症专家判“死刑”那天,房东逼我2天内搬出蛋壳公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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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妈妈在为我准备晚饭)
我无法接受自己可能得了癌症,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被剖开、被射杀 。
那是我的第一次情绪崩溃,我哭着跟家人说,求求你们,不要把我送去开刀和化疗 。
让我感到恐惧的,不是癌症,也不是死亡(才怪),而是前方可能不断出现的各种不愉快的身体变化——我将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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